第30章 第 30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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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新柳不懂辰野為什麽這麽執着于讓自己吃青菜, 就像不懂自己已經特意把青菜丢在廁所垃圾桶了,為什麽他還是能精準地找到。
此刻是晚上七點,天已經徹底黑了, 沈新柳面對某人刻意報複一樣端來的滿滿一碗青菜, 沉默良久後果斷轉移話題:“你養的那條狗呢?”
“什麽狗?”辰野下意識反問,對上她的視線後登時不滿,“都跟你說我沒養狗了。”
“我們現在已經離婚了,這裏是你的房子, 你沒必要再撒謊。”沈新柳蹙眉。
辰野都快被她激出逆反心了:“我都說了沒養狗沒養狗,你怎麽就不相信我!”
“我今天鋪床的時候發現了狗毛。”沈新柳冷靜道。
辰野一愣, 下一秒便看向了床鋪,當看到疊得不怎麽樣的被子後, 他瞬間炸毛:“沈新柳你什麽意思?是覺得我跟你離婚了就不會幫你鋪床了是不是?你是不是看不起我!”
……這都什麽跟什麽啊。沈新柳無言片刻,蹙眉道:“我只是不想麻煩你。”
“你憑什麽不麻煩我!”辰野還在憤怒, 說完就把被子床單全都攪得一團糟, 然後又手腳麻利地鋪整齊。
不得不說他的動手能力的确比沈新柳強出十萬八千裏,在沈新柳手上怎麽都無法服帖的被子, 轉眼就被他疊成了豆腐塊。
“下次再敢自己疊被子, 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。”辰野冷冷道。
沈新柳:“……”
“趕緊吃。”辰野見她不說話,又把話題拐回了原點。
沈新柳看一眼碗裏的青菜,認命地挑起了一根。
辰野送來一大碗青菜的主要目的是吓唬她, 現在目的已經達成,看着她意思意思吃幾口後,便大發慈悲把剩下的收走了。
“行了,趕緊休息吧。”辰野端着碗就要離開。
沈新柳:“等一下。”
“乾什麽?”辰野立刻停下, 眼底的期待幾乎要遮掩不住。
沈新柳只當沒看到:“能借我一件T恤嗎?我想把身上的衣服洗了。”
她身上穿的還是昨天飛機失事時的衣裳,太髒的外套早就脫了, 褲子上的泥也在乾了之後用刷子清理了,唯有貼身的衣服還穿着。
她沒有潔癖,但也需要正常的換洗。
辰野還以為她要讓自己留下來,沒想到只是問換洗衣服的事,當即沒好氣道:“你都在這兒住一天了,還沒去過衣帽間?”
“什麽意思?”沈新柳不解。
辰野輕哼一聲扭頭就走,關于狗毛的事到底還是沒有多聊。
沈新柳無言看着他從外面把門關上,這才遲緩地往衣帽間走。
辰野的卧室很大,衣帽間更是不小,沈新柳拄着拐走進去,才發現三面牆上都定制了玻璃櫥窗,裏面挂滿了四季的衣服。
全都是女裝。
沈新柳眼眸微動,随手拿起手邊的一件,發現上面的吊牌還沒摘,上面清楚寫着五年前的日期。
辰野自從和她交往以後,總是不經意間展現出非常土大款的一面,最明顯的特征就是喜歡買新款,尤其是給她的禮物,不管是什麽東西,都幾乎是當年當季的最新款,這件衣服是五年前的款,說明是在五年前買的。
沈新柳往裏走了幾步,又看到了今年的新款,她眼眸微動沒有再探究,挑了最簡單的睡衣就出去了。
精神上的疲累還沒完全緩過來,加上身上淤青衆多,更是加劇了這種疲憊,沈新柳雖然睡了大半個白天,但還是很快就犯了困。
一個小時後,某人鬼鬼祟祟地跑進來,趴在床邊戳了戳她的臉。
沈新柳已經睡熟,一點反應也沒有,某人當即開始解她睡衣的扣子。
衣帽間的那些衣服都是他親自挑的,外出的衣服考慮到他家沈教授為人師表的形象,特意選了一些端莊大方的款式,但睡衣就不同了,他默認是給自己看的,所以在挑選的時候,很是滿足了一下自己的惡趣味,比如沈新柳身上這件,乍一看是嚴肅的黑色,實際上領口和腰側都有半透的紗料。
白白嫩嫩的沈教授和風情萬種的睡衣,辰野心裏蕩漾一秒,又很快收斂心思給她上藥。
“全青了,這裏也青,嘶……不疼嗎?”辰野一邊絮叨,一邊給她塗藥,本就斑駁的淤青頓時更加花花綠綠,他輕輕吹了吹,直到藥水乾涸才重新幫她穿上衣服。
這麽大動靜,沈教授依然睡得很沉。
辰野不滿地戳了一下她的臉:“是不是地震了也不知道跑?”
沈教授沒有反應。
辰野盯着她看了半天,突然色從膽邊起。
沈新柳晚上七點多睡的後果就是,淩晨四點就醒了,然後就再也沒了睡意。
信號塔被泥石流毀了,導致這片山區一點信號都沒有,她沒辦法上網看資料,也沒有別的事情可做,翻來覆去大半個小時後,決定出門走走,于是起身到浴室洗漱。
山村的用水問題不知道是怎麽解決的,但水龍頭裏明顯不是自來水,帶着甘甜氣息的涼水撲在臉上,就連最後的一點疲意都不見了。沈新柳仔細地洗完臉,直起身擦水時,突然發現自己脖子上有一些奇怪的痕跡。
她皺了皺眉,又解開兩個扣子,果不其然看到了類似的痕跡。
一分鐘後,沈新柳拄着拐出現在客房,面無表情地潑了某人一臉水。
還在睡覺的辰野吓一跳,獠牙都快龇起來了,一對上沈新柳的視線又趕緊收起來:“你乾嘛?”
沈新柳卻還是看到了:“你的牙是怎麽回事?”
“什麽怎麽回事?”辰野裝傻。
沈新柳皺眉:“我已經看到了,張嘴。”
辰野立刻捂着嘴:“你想乾嘛?”
“給我看看。”沈新柳傾身上前就要掰他的嘴,辰野本來想反抗的,可一聞到她身上香香的味道,又默默停下了。
他從很久很久之前就開始好奇了,為什麽同樣的沐浴露自己用了就沒什麽味道,可沈新柳就是香香的,叫人聞了還想聞,結果好奇了這麽多年,也沒好奇出個結果。
辰野發呆的功夫,沈新柳已經捏開了他的嘴,小白牙排列整齊,漂亮又健康。
“看完了沒有?”臉都被捏變形了還乖乖等着的大狗狗問。
沈新柳皺着眉頭放開他:“奇怪,我剛才明明看到了虎牙。”
“什麽虎牙,“辰野白了她一眼,”我要長也要長鋒利的狼牙,虎牙那種又笨又尖的牙我才不喜歡。”
沈新柳涼涼看他一眼。
“所以你大半夜跑來我房間,想乾嘛啊?”辰野被潑得頭發和睡衣都濕了,一對上沈新柳的視線,仍舊一如既往的記吃不記打。
光顧着想狼牙虎牙的事,他不主動提沈新柳都快忘了這茬了,當即扯着衣領質問:“誰弄的?”
辰野:“……”
“說話。”沈新柳沉下聲音。
辰野輕咳一聲:“山裏蚊蟲比較多,你那屋又沒放驅蚊液,會被咬也正常……”
“辰野,我不是小孩,知道這是什麽痕跡。”沈新柳皺着眉頭打斷。
辰野不再狡辯,三秒之後把脖子伸了過去:“不就是親了你幾下嘛,至于這麽生氣?給給給,讓你親回來好了。”
說完,還忍不住嘟囔,“你身上我哪沒親過,這會兒還跟我較真起來了。”
“辰野,”沈新柳又一次叫他大名,“我們已經離婚了,你現在乾的這事兒,和變态有什麽區別?”
辰野微微一怔,突然沉默了。
不笑的辰野有一股淩厲的氣勢,可如果同時生出委屈的情緒時,又會顯t得有些可憐。沈新柳看着他長手長腳坐在床上、頭發還濕漉漉的樣子,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把話說得太重了。
這人沒分寸也不是一天兩天了,其實她沒必要太當回事的。
沈新柳抿了抿唇:“抱歉,我就是……”
“你的意思是,變态就可以親你了?”辰野在經過漫長的思考後緩緩開口。
沈新柳:“?”
“那我要當變态,”辰野得出結論,表情逐漸沉重,“雖然我本性純良,但如果可以……”
話沒說完,沈新柳就一枕頭拍在了他臉上。
非常嚴重的猥亵事件在辰野一臉真誠地表示要當變态後就這麽算了,沈新柳懶得理他,換了衣服後獨自拄着拐去村子裏散步。
“我陪你啊。”辰野抱着枕頭颠颠地要跟。
“我自己去。”沈新柳直接拒絕。
辰野只好不甘心地停下。
沈新柳拄着拐,慢吞吞地往外走,剛走出辰野的房子,外面早就熄滅的路燈突然亮了起來。
太陽還沒升起的早晨,連空氣裏都滲着涼涼的水汽,沈新柳下意識回頭,恰好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睛。
“你早點回來啊,我給你做早飯。”辰野交代。
就像之前的很多年,沈新柳沉默片刻,到底點了點頭。
沒想到還能得到回應的辰野頓時一臉驚喜,又一次蠢蠢欲動想要跟上,但接收到沈新柳制止的眼神後還是老實待着了。
他其實也不是故意裝可憐,可就是能輕易勾起沈新柳的愧疚,沈新柳一直到走出很遠,腦海裏仍然是他那雙可憐兮兮的眼睛。
獨自一人在安靜的山村裏漫步,裝飾得粉粉嫩嫩的拐杖敲擊在石板路上時,時不時發出清越的響聲,沈新柳漫無目的地走着,不知不覺間就走到了一處山腳,再看亮着路燈的山村,竟然已經在身後了。
腳到底還傷着,走了這麽遠之後開始發出抗議的疼痛,沈新柳随便找了塊石頭坐下,腦海裏又一次浮現辰野的那雙眼睛。
還記得交往後第一次正式約會時,她因為臨時接到導師電話要去辦公室幫忙,只能讓辰野在食堂等她一小時,結果就這短短一小時,辰野不僅跟人差點打起來,還因為不會設置食堂飲水機熱水溫度燙傷了手。
她從辦公室出來時,他就是那樣濕漉漉地看着她,很可憐,她也很愧疚。
好像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,她盡可能乾什麽事都把他帶在身邊,即便自己後來跳級、博碩連讀,辰野則早早畢業,兩個人依然形影不離。
沈新柳現在回憶大學那幾年,腦海裏浮現最多的,就是辰野抱着書包坐在實驗室角落裏,昏昏欲睡等她下課的樣子。
她在知識的海洋裏探究一切新鮮事物時,他永遠抱個書包等她,抱的還是她的書包。
他真的太可憐了。
沈新柳心裏嘆息一聲,突然很想給自己最喜歡的學生打個電話,那姑娘是個社交達人,天生對交際如魚得水,和她聊天總是讓人心情愉快。
可惜這裏一點信號也沒有。
沈新柳獨自坐了一會兒,天邊總算泛起一絲光亮,想來要不了多久就要天亮了。她身上的熱氣已經散了個乾淨,手腳冰涼,拄着拐站起來時雙腿一軟,險些又坐下。
她緩了一會兒,拄着拐正要往村子方向走,突然瞥見前面樹下有小白蘑菇。
沈新柳認得這種蘑菇,味道很鮮美,不管是熬湯還是炒菜都很好吃,但好像只有辰野的老家有。以前沒和辰野離婚的時候,他就經常叫人從老家寄這種蘑菇來,後來他們離婚了,辰野也給她寄過,但她自己做了兩次,發現怎麽也做不出辰野的味道,所以就打電話讓他別再送了。
而在她打完那通電話之後,辰野果然就沒有再送,轉眼也一年多過去了,現在沈新柳看到了蘑菇,而會做蘑菇的人此刻就在不遠處,她心念一動,拄着拐走過去撿。
一顆、兩顆、三顆……白白胖胖的蘑菇長勢喜人,沈新柳很快摘了一大把,用衣服仔細兜好後,唇角挂着豐收的喜悅準備離開。
然後在看到不遠處的豪豬後,那點喜悅散個一乾二淨。
為什麽……這種山腳下……會有滿身刺的豪豬?
海洋工程專業的沈教授腦子宕機一秒,最後對上豪豬憤怒的視線後,默默把懷裏的蘑菇放回地上,拄着拐杖後退一步表示自己沒有敵意。
可惜豪豬不買賬,嗷嗚一聲朝她沖來,沈教授拄着拐就要跑,可惜在這種山路上,就算她四肢健全都未必能跑得快,更何況一只腳還出了問題。
于是果不其然摔倒了。
剛換的乾淨衣裳頓時染了一層濕泥,沈新柳卻顧不上許多,眼睜睜看着豪豬朝自己沖來。
……想不到一個研究大海的人,竟然要死在山裏了,還是被豪豬撞死的。沈新柳下意識想要閉上眼睛,下一秒一道黑影閃過,砰的一聲将豪豬撞出三米遠。
豪豬連滾帶爬地停下,看到來的是誰後頓時伏地後退,然後頭也不回地跑掉了。
體型頗大的灰狼傲然而立,直到豪豬跑遠才側目看向沈新柳。
沈新柳還在盯着灰狼後背上被豪豬刺出的十幾個血洞發怔,猝不及防與一雙綠色的眼睛對視後瞬間回神,沾了泥土的手默默抓住了拐杖。
灰狼本來想走向她的,可一注意到她的小動作,眼底頓時閃過一絲受傷,然後頭也不回地跑掉了。
跑……了?沈新柳遲緩地眨了一下眼睛,好半天總算确定了那頭灰狼對自己沒有敵意,她默默松了口氣,又想起灰狼的那雙眼睛,莫名其妙的突然生出像對辰野一樣的愧疚。
她最近是不是激素水平不穩,為什麽這麽容易就愧疚了?沈新柳皺了皺眉,沒等想出個所以然,辰野就跑了過來。
“你跑到大壯地盤來乾什麽!”他怒問。
沈新柳一頓:“大壯?”
“就是那頭豪豬,”辰野板起臉,“我們都叫它大壯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“你沒事吧。”辰野見她一直坐在地上不動,眼底閃過一絲擔憂。
沈新柳本來還沉浸在劫後餘生的情緒裏,聞言微微頓了一下,若有所思地看向他。
“看什麽看。”辰野板起臉。
沈新柳和他對視半晌,最後自己撐着拐杖起來:“沒事,蘑菇撿了,回去給我熬湯。”
“……我憑什麽聽你的。”
某人嘴上這麽說,卻還是老老實實去撿蘑菇了。沈新柳站在旁邊,看着他彎下腰把蘑菇一個一個地撿起來,至于那些剛才被壓爛的,則全被他埋進了土裏。
“背我回去?”沈新柳問。
換了平時,她這麽主動要求,辰野肯定歡天喜地,今天也開心,但嘴角剛咧起來,就一秒拉了下來:“想都別想,自己走回去,這是對你不聽話的懲罰。”
“你沒說不準出村子,我就不算不聽話。”沈新柳也沒勉強他,拄着拐慢慢地往村子裏走。
辰野看着她慢悠悠的樣子,終于沒忍住一個健步沖過去,将人打橫抱在懷裏。
“背是別想了,但我可以抱你。”他咧開嘴,露出整齊的牙齒。
沈新柳一路上都很沉默,快到家時才突然問一句:“我記得我出來時,你穿的不是這件。”
辰野一個激靈,又淡定回答:“愛乾淨,換件衣服怎麽了?”
“沒事。”沈新柳扯了一下唇角。
辰野三兩步把人送到沙發上,自己則回到廚房乒乒乓乓,不多會兒便端了三菜一湯出來。
“蝦仁豆腐、清炒菜心、牛腩炖土豆還有蘑菇湯,都是你喜歡吃的。”辰野邀功。
沈新柳看了一眼菜色,道:“山裏交通不便,這些東西都是怎麽買到的?”
“也不看看我是誰,翻個山去買菜,都是分分鐘的事,你睡個午覺的功夫我就買好了。”辰野繼續邀功。
沈新柳:“辰康也厲害,幫我去打探消息,幾個小時就一來一回了。”
“我比辰康厲害,你怎麽不誇我?”辰野不滿道。
沈新柳看他一眼:“嗯,你們這裏的人都挺厲害的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辰野沒有反駁,殷勤地給她盛了碗湯,“你不是說不喜歡吃這個蘑菇了嗎?為什麽突然又要我熬湯?”
“太久沒吃了,有點想。”沈新柳說。
辰野一聽‘想’這個字,頓時有點飄:“只想湯?”
“不然呢?”沈新柳掃了他一眼。
辰野輕哼:t“我覺得你肯定也想我了,畢竟你也很久沒吃我……”
“飯桌上,開什麽黃腔。”沈新柳不悅。
辰野:“做的飯。”
沈新柳:“……”
“你才開黃腔吧。”辰野嘲笑。
沈新柳充耳不聞,淡定吃飯。
辰野卻不肯輕易放過她:“兩年多沒做了,就一點都不想?我才不信,你肯定滿腦子不正經的事,所以才會覺得我也是這樣,如果你願意求求我的話,也許我會大發慈悲……”
“你還吃不吃飯?”沈新柳面無表情地打斷。
辰野更飄了:“你急了你急了,你果然很想我,不僅想我做的飯,還想跟我做……”
沈新柳起身要走,辰野趕緊把人拉住。
“我不說了還不行嘛。”辰野嘴上求饒,眼波卻是飛揚,“你快嘗嘗這個牛腩,我剛才用高壓鍋焖的,看合不合你的口味。”
沈新柳夾了一塊吃掉,評價:“一般。”
“怎麽可能,”辰野當即也吃了一塊,不滿,“明明好吃得很,沈教授你能不能別對我這麽苛刻。”
沈新柳反問:“你真覺得好吃?”
辰野:“當然,非常好吃。”
沈新柳:“可你們狼不應該更喜歡生肉嗎?”
辰野嘁了一聲:“普通狼才喜歡吃生肉,像我們這種已經進化的高階生物,那肯定還是喜歡……”
說着說着意識到不對,聲音越來越小。
沈新柳一臉平靜:“哦,原來是已經進化的高階生物。”
辰野噤聲,默默看着她。
沈新柳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:“辰野,我們認識多久了?”
“十、十六年。”辰野小小聲。
沈新柳:“我現在也才三十四歲,也就是說人生有将近一半的時間都在和你相處,這麽漫長的時間,我竟然不知道你是個妖怪。”
“……我不是妖怪,”辰野的聲音更低了,腦子飛速轉動後準備再找補找補,“其實我跟你開玩笑的,你還真信這個世界上有……”
“你換衣服之前,應該先把傷口包紮好,否則也不會讓血從衣服上滲出來了。”沈新柳擡了擡下颌,示意,“一共十二個傷口,和那頭狼身上的數量一樣。”
萬萬沒想到是因為這事兒露出破綻的辰野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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